阿拉贡

萨拉戈萨石桥隐藏的房屋:其中两个桥墩曾是住宅

每天,数千人走过萨拉戈萨石桥,却不知道它隐藏着多少秘密。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一座横跨埃布罗河的石桥。然而,萨拉戈萨大学一项逐拱、逐墩分析桥梁结构的工程研究记录了一个更加惊人的事实:几个世纪以来,确实有人生活在这座桥里。
萨拉戈萨石桥隐藏的房屋:其中两个桥墩曾是住宅

曾经建在水面上的房屋

桥上的两个分水尖(即桥墩下游侧向水流突出的三角形结构,用于分开水流)并不只是水利工程设施。它们还是真正的塔楼式住宅的基础,曾有人居住其中,而这些建筑就建在埃布罗河河道之上。这是对该桥进行完整结构分析的学术项目所记录的内容:“下游的4号和6号分水尖(Tambores)曾经是塔楼式住宅,如今只能看到其平面布局的方形截面。”

如今,这些住宅已经不复存在。但只要知道该看哪里,它们的痕迹依然就在桥面附近:两个分水尖基座的石头上,还留有住宅平面方形轮廓的印记。那里已经没有人居住,但曾有人生活于此的痕迹,仍暴露在每天经过、却对此毫不知情的人们眼前。

同时也是一座工厂的桥

住宅并不是这座桥唯一一种“并不显眼”的用途。历史学家玛丽亚·特蕾莎·伊兰索·穆尼奥记录称,大约在1468年,人们曾在桥梁坚固的桥墩上建造面粉磨坊,利用埃布罗河的水流磨制谷物。佛兰德斯画家安东·范·登·维恩加尔德于1563年绘制的著名城市图景——这是现存萨拉戈萨中世纪图像中被引用最多的一幅——展现了当时已经投入运转的磨坊,其中一个桥墩甚至设有优雅的减重拱,以容纳相关机械。

住宅、工业和人员通行在同一座结构中共存。石桥不仅连接城市两岸:它本身就是萨拉戈萨的一部分。

1813年的石桥。照片:GAZA/爱德华·汉克·洛克,1813年。发表于《西班牙风景》

由这座城市的三大宗教共同出资建造的桥

这项工程的融资是全城共同承担的事务,不分信仰。1407年,市议会将采石场费用分摊给萨拉戈萨近4000户家庭(约20000人),无论他们是基督徒、犹太人还是穆德哈尔人。每十户家庭组成一组,共同支付一名采石工人的劳动费用。这座如今几乎总是被人们与该城的基督教传统联系在一起的 monument,实际上是由中世纪萨拉戈萨共存的三个宗教社群共同出资建成的。

1409年,首次融资危机后工程需要重新启动,市议会又委托两名穆斯林工匠扎莱马·纳瓦罗和穆罕默德·德·奥马尔,制造一台起重机,用于吊运从马延的采石场运来的石材。那台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建起这座城市最具象征性的桥梁的机械,是由穆斯林工匠制造,并由基督教政府直接下令建造的。

无人看见的第八座拱

这座如今被称为七拱桥的桥,实际上有八座拱。第一座拱最靠近皮拉尔河岸,因20世纪城市填筑工程,被完全埋在如今的埃切加赖-卡瓦列罗大道挡土墙下方。记录塔楼式住宅的同一项工程研究通过图纸证实了这一点:“其中第一座(1号)完全隐藏在挡土墙之后。”

这座如今被称为七拱桥的桥,实际上有八座拱。照片:杰罗姆·埃斯特万

这里还有一个即便是自认为十分了解这座桥的人也会感到意外的细节:市政府正式将其列为“罗马起源”的文化遗产。事实上,在奥古斯都时期,同一地点已经有某种桥梁跨越河流,连斯特拉波都曾提及这一点。但那座原始建筑至今没有发现一块石头。1610年,葡萄牙地理学家J.B.拉巴尼亚到访后写道:“看起来不像罗马古代遗迹。”最新的技术研究也得出了相同结论:如今人们脚下、眼前并用手触摸到的桥体是中世纪建造的,并未保存那座罗马建筑的遗迹。

地点具有罗马渊源,但石桥本身并非罗马建筑。现存的桥梁耗时39年建成,时间跨度为1401年至1440年。1435年8月5日,工程几近完工时,主拱坍塌,造成5人死亡。

萨拉戈萨在罗马时期确实建造过石桥,这一点也在仅仅几个月前得到进一步证实。2026年3月,圣米格尔广场和科索街的施工发现了一座罗马混凝土桥梁—渡槽遗迹,位于地下4米处,是该市首次记录到的此类结构。它不在石桥下方,也没有跨越埃布罗河,但证实这种类型的民用工程确实存在于罗马时期的凯撒奥古斯塔。只是目前看来,它位于城市的另一个地点。

桥旁另一座曾被烧毁的议会宫

还有最后一个事实,将这座桥与城市记忆中另一座已经消失的建筑联系起来。根据伊兰索·穆尼奥直接引用档案资料的研究,这座桥本身于1407年规划为城市权力建筑群的入口,其中包括“王国议会和市议会,也就是人们所熟知的桥上房屋”。石桥与议会宫并非两段平行的历史:它们被规划并建造为同一项城市建设工程的一部分。

那座哥特式宫殿拥有引人注目的黑白菱形德国瓦片屋顶,萨拉戈萨画家马丁内斯·德尔·马索在1647年绘制的著名城市画作中描绘了这一景象。1809年1月,宫殿在萨拉戈萨围城战期间遭到法国军队炮弹袭击,连续燃烧了三天。整座宫殿最后只留下两面石制盾徽,如今收藏于萨拉戈萨博物馆庭院内;它们是现存最古老的阿拉贡王国徽章。

而这座桥挺过了一切:洪水、围城和数个世纪的风雨。它依然屹立不倒,埋在地下的第八座拱、曾经建在桥上的房屋留下的方形痕迹,以及每天成千上万人从桥上经过的景象,都在诉说着一个事实:几代人以来,那里并不只是一座桥。那里曾是一个生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