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时起,许多人在韦拉斯的作坊里留下过双手。如今,弗洛尔·佩特雷负责延续这段始于289年前的历史。她成为店主只有两年,但对这家店的每个角落都十分熟悉,因为她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十年。前任店主决定退休后,糖果店的未来悬而未决:要么关门,要么找到愿意接手的人。转让告示挂了一年,却一直没人迈出那一步。直到弗洛尔决定接手。此前,她已经在作坊里学习了八年这门手艺,而那时52岁的她也面临失去工作的可能。她申请贷款,接过了韦拉斯的经营权。“现在我做的决定,其实就是以前做过的事。”她这样概括。
弗洛尔出生于罗马尼亚,22年前定居阿拉贡。她最初在韦拉斯的柜台后工作,担任店员。后来,她逐渐进入作坊,学习这家店的配方和工作方式。当决定糖果店未来的时刻到来时,摆在她面前的不只是一次就业机会:一家拥有数百年历史的老店能否延续,也关系到这座城市的传统。韦斯卡已经有其他糕点店因缺乏接班人而消失。
近三个世纪的味道
韦拉斯的历史始于1737年,由拉伊蒙多·韦拉斯创办,最初是一家糖果和蜡烛店。在最初那些年里,这家店制作的不仅是糕点,还会为修道院、洗礼仪式以及各种庆典制作蜡烛。由此,店铺与教会建立了密切联系,这种关系延续了数代人,也留下了一些独特传统。前任店主安东尼奥·韦拉斯曾将糖果店作为遗产留给自己的会计,但附带一个条件:每周六都必须给教堂送去糖果和糕点。多年来,为与重要节庆相关的糕点举行祝福仪式的习惯也一直保留,例如为三王节环形蛋糕祝福。
这家糖果店也并非一直位于阿尔科拉斯街5号。它最初位于下科索街,后来由于潮湿问题导致建筑坍塌。大约三十年前,这家店找到了新址,并将门店和作坊一同搬迁过去。地址变了,但工作方式没有改变,直到今天,它仍然坚持手工制作产品。
如今,橱窗里摆满了杏仁糖、牛轧糖、圣骨糕、德利西亚糕点、杏仁和松子酥点、糕点、蛋糕、茶点、巧克力、馅饼和芝士蛋糕。在这些品类中,弗洛尔特别指出了三种与这家店身份密切相关的产品:舒芙蕾、洛雷托蛋糕,以及最重要的杏仁糖栗子形点心——它是真正代表韦拉斯的招牌。
韦拉斯糖果店的杏仁糖栗子形点心以杏仁和糖为基础。图片:迭戈·桑斯
在韦斯卡的不同店铺都能买到杏仁糖栗子形点心,但韦拉斯的产品有着自己的故事:这家店的原创配方由安东尼奥·韦拉斯创制。杏仁和糖构成了这种看似简单的产品的基础,而在这里,它仍然按照传统方法制作。这种工作方式也意味着放弃工业生产的捷径。弗洛尔介绍说,韦拉斯的产品不使用添加剂或防腐剂。加入这些成分可以延长甜点的保质期,也能为进入大型商超销售打开大门,但这将改变这家店数代以来坚持的经营理念。
弗洛尔似乎不打算这样做。“无论好坏,它都扎根在几个世纪以前。”她这样形容这家糖果店。她不仅不掩饰这一特点,反而将其视为店铺身份的一部分:“只要我在,就不会工业化生产。”在作坊里,他们仍然坚持让甜点保留本来的味道:杏仁、糖,以及经过手工处理的原材料。
仍在延续的历史
弗洛尔决定接手韦拉斯时,曾有一份担忧。这家糖果店多年来一直与同一个家族故事相连,而她又是外来者,因此她担心部分韦斯卡顾客会对这次变化产生某种不信任。然而,结果恰恰相反。“韦斯卡的顾客很稳定,了解我们产品的人都很信任我们,也会下很多订单。”她说。此外,忠实顾客之外,也有新的顾客正在加入:“越来越多外地人专程来购买我们自己的产品。”
糖果店位于阿尔科拉斯街5号。图片:迭戈·桑斯
顾客的忠诚让这种需要时间和人手的生产方式得以维持。目前,韦拉斯共有五名员工:三人在作坊,另有两人在店里。在许多传统商铺都面临难以找到接班人的当下,这家糖果店似乎已经解决了这一难题。弗洛尔的儿子和儿媳也在作坊工作,他们正在学习这门手艺,并已经参与店铺的日常运营。
近三个世纪过去了,拉伊蒙多·韦拉斯于1737年用蜡烛和糕点开启的故事,如今仍在杏仁、糖和刚从作坊出炉的托盘之间延续。弗洛尔从店员做起,学会了这门手艺;当似乎没有人愿意接过接力棒时,她决定承担债务,只为让店铺每天早晨继续升起卷帘门。如今,她满怀信心地展望下一代:“韦拉斯不会消失,它背后有着旺盛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