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闲与文化

圣地亚哥·龙卡格里奥谈利奥十四世:“他访问西班牙展现了政治才能”

罗伯特·普雷沃斯特出生于芝加哥,后来成为奥古斯丁会士,并在秘鲁度过了大半生,最终出任该国北部奇克拉约主教。在那里,他近距离面对了已解散的基督生活团所涉及的性侵、心理虐待和经济虐待问题。正是这份才能让他在时任教皇方济各的提携下前往罗马,成为梵蒂冈的重要亲信,并于2026年以利奥十四世之名当选继任者。
圣地亚哥·龙卡格里奥谈利奥十四世:“他访问西班牙展现了政治才能”

圣地亚哥·龙卡格里奥在《牧人与狼》一书中,以惊悚小说般的笔触讲述这位教皇的经历,展现天主教会内部围绕权力展开的斗争。该书重构了利奥十四世的上升之路:从方济各去世留下的裂痕,到新教皇的当选,并揭示了这一机构最深层的裂缝。

问:¿是什么让你注意到这位新教皇? 答:我写过很多与天主教会和权力有关的内容。这本书也非常私人化,因为它发生在我几乎不再相信任何事情的阶段。我们都处在犬儒主义的边缘,却又不想成为犬儒主义者。所以我想相信某种东西。我真的想写一个好人,因为我通常写的是相当糟糕的人。归根结底,这本书是对善恶之争这一普遍而古老主题的思考。

问:¿善与恶的斗争? 答:是的。在整整一年的调查中,最令我震撼的是,我感觉自己遇到了人类最好与最坏的一面。有些披着长袍的怪物摧毁孩子的一生,但也有传教士和世俗信徒倾其一生,让其他人生活得更好。而且,无论是那些怪物还是那些美好的人,都属于同一个机构。

问:¿你是如何调查这位教皇的? 答:我发现的故事非常出人意料。当你开始一项调查,试图寻找一个故事时,你并不知道是否真的有东西可讲;也许一个神父的一生并没有发生任何值得一提的事情。但我想,如果他能在两年内从位于世界尽头的奇克拉约走上教皇之位,那么其中一定有故事。再者,如果故事真的在那里,他应该是一名传教士,也应该与解放神学有关,那是我所接受的基督教思想。所以我认为这里有一个有趣的故事,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问:¿你发现了什么? 答:一个管理教会罪恶的神父的故事:性侵、金融犯罪、黑手党……而且,正是因为他拥有打击这些问题的才能,最终成为了教皇。但就在他即将成为教皇时,他本人却被指控包庇性侵者。没有哪位教皇有过这样的经历。这就像是专门为写小说而设计的故事。

问:¿利奥十四世具备哪些条件,最终得以当选教皇? 答:他是一名非常老练的佛罗伦萨式政治家,比方济各更加圆融。因此,他可以在不引发教会内部战争的情况下,周旋、处理并解决这些问题,而正是内部战争阻碍了对这些问题的打击。方济各发现了他的这项才能,立刻把他带到了梵蒂冈。他认为,仅凭这项才能,他就是接替自己的理想人选。他完全相信自己所做的事情,同时又非常理性且务实。这是一种奇特、甚至冷峻的结合:一旦他认定所有达成协议的可能性都已失去,就会采取行动,而且毫不留情。

问:¿你为什么认为方济各的去世是一个转折点? 答:方济各结束教皇任期时,教会已处于分裂边缘。教会在保守派和进步派之间严重分裂,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几十年,可以追溯到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方济各理解这一点,而且明确站在这场战争的一方。利奥十四世的故事表明,在这场战争中,性侵开始被当作相互指责的政治武器,而如果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就会自我毁灭:所有人都会输。因此,问题不在于谁赢得这场战争,而在于如何结束它;这正是利奥十四世的首要使命。

问:¿你认为这场斗争接近尾声了吗? 答:它永远不会结束,但我确实认为,他的行动可能有效,或者能够让趋势稍稍转向。在内部战争中,已经出现了许多变化:许多方济各的死敌已经平静下来,对他的态度也更加外交化,他们已被解除行动能力。他正在努力缝合伤口。奇怪的是,性侵问题恰恰是他履历中最薄弱的领域。当他访问西班牙时,那是一次极其成功的访问,一切都进展顺利,各政治立场的人都对他感到满意,唯一发声反对他的,正是性侵受害者。

问:¿你如何评价他访问西班牙? 答:这是一次非常有意思的访问,因为它把宗教仪式、主教座堂、修道院和圣殿,与社会议题、监狱、移民以及受苦的人联系在了一起。他试图将宗教崇拜与社会承诺结合起来,并赢得了国会所有议员的掌声。这展现了他的政治才能,也体现了他对穷人、囚犯、移民以及因社会问题而受苦的人所作出的承诺。

问:¿你是如何写他人生中的场景的? 答:这非常困难,因为没有人记得任何事情。他是一个极其低调的人,在与人交往时几乎隐形。这令人绝望,因为你想要的是标题。你问别人:“"¿他说了什么?"”他们会回答:“啊,我不记得了。”没有人记得任何细节。所有人都记得他会倾听,而这正是他的才能: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倾听了。因此,作为叙述者,要描写这个人物是一项挑战,因为他只通过行动表达自己。但与此同时,这也正是他神秘而迷人的原因。

问:¿你如何预测他的教皇任期? 答:我认为他会完成自己的使命,因为他的方向非常明确。他将巩固方济各开创并重新确立的教会社会使命。他将致力于穷人、和平与难民。他会避开其他棘手议题,尤其是LGBT群体问题以及传统礼仪问题,后者是教会内部的一场争论。

他还将努力面对这样一个世界: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保障人的尊严。现在甚至连民主国家的领导人都不再谈论人的尊严:人们谈论的是轰炸他人、向黑人开枪、轰炸城市和杀害儿童。他将致力于平等,致力于这样一种理念:所有人都应当拥有尊严。我希望他能够成功;我们非常需要他成功。